第一百零三章 世间最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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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纵容许颖陷害如意一事不容置疑，沈归薏也懒得听他狡辩。
“现下谣言四起，如意性子柔和，定十分难过。臣实在担心，还望娘娘成全，容臣看望一眼。”
顾渊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你要看望如意，自是要如意答应。”沈归薏面无表情站在原地，毫无让行之意。
顾渊眉头微蹙。
“哼，若换做我，都怕是无脸见如意了。你这脸皮倒不是一般的厚。”刘秦冷哼。
顾渊脸色僵了僵。
刘秦言语直白，偏他还要端作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不敢反驳回去。
“娘娘，奴婢想见一见他。”
正僵持时，一道轻柔声音隔着房门传了出来。
顾渊当即眼前一亮。
“那臣就先进去了。”
知晓沈归薏和刘秦看不惯他，可那又如何，如意对他痴心一片，自不会忍心让他被人晾在外面。
刘秦看着顾渊的背影，白眼恨不得翻到了天上去：“事到如今，他还以为如意念着他呢。”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这般薄情寡义，偏还有装作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看了直叫人觉得恶心。”
想到顾渊的所作所为，便是连同为男子的刘秦也为之愤恨。
“如意喜欢他这么多年，这份情意，也不是三两天断得了的。”沈归薏无奈一笑。
“那这顾渊如此会装模作样，如意对他又有情意，他二人一见面，岂不是……”刘秦眉头拧成了一团。
知道他在怕什么，沈归薏叹了口气。
“如意是个聪明人，这些日子经历了这么多，顾渊究竟是否值得托付，我信她心中有数。有些事情，我们能做，但有些，却只能她来。”
比如与顾渊的这段感情，该如何收场。
屋内，如意与顾渊相顾而坐。
“你这几日过得如何？”顾渊关心询问。
说罢，他如献宝一般，从袖中取出一包糕点。
“这是你最爱吃的桂花酥，我今早特意去买的。你尝尝。”
“你来这一趟，便是为了这个？”
如意神色淡淡，一动不动看着顾渊。
顾渊正拆油纸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朝如意露出温柔笑容：“外面传的那些，我都已经听说过了。你莫要放在心上。我与你相识多年，最是清楚你的脾性，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是啊，相识多年，如今在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只怕就是你，可我却从始至终不曾看清过你。”如意苦笑。
面前少年俊俏清朗，恍惚间似回到数年前，他立于桃树下，声音潺潺，似流水般清澈。
他说：“如意，我这一生，便只认你一人。”
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她也说不清楚。
就好像一瞬间，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撕开了他的面具，露出一张她从未见过的，陌生的脸。
“如意，你可是听了谁的话，误会我了？”顾渊眉头紧蹙，神色颇为着急。
“你做的事，还需得我听旁人说吗？”如意冷笑。
事到如今，他仍在装。
“我不懂。”顾渊摇了摇头。
那双看向如意的眼里，依旧盛满了柔情。
如意只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盯得久了，顾渊愈发感到心慌。他连忙拉住了如意的手。
“如意，你可是还在生我迎娶许家小姐的气？我那是逼不得已的。许丞相器重我，逼迫我娶他的女儿，我若不同意，他便要报复我。你也知道许丞相在朝中的势力，我不敢不从。”
“但你信我，我心里是有你的。你等我，待我功成名就，不再受许丞相掌掴之时，便娶你回家。”
他握着如意的手十分用力，怕如意跑了一般。
“你迎娶谁，那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你也不必同我解释。别到时候此话传到许家人耳中，还要连累你仕途受挫。”
如意苦笑着将手抽离。
听罢此话，顾渊下意识环顾了眼四周。
如意更是觉得好笑。
“行了，别装了。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我也不愿多说。今日我答应见你，是为了同你说明白。你我幼时曾互相许诺，今生今世，只彼此外不嫁不娶。虽说这诺言只你我二人知晓，但我也是真真切切履行了这么多年。”
“既然你选择违背承诺，那我便也不能再死守着它。顾渊，从今以后，你我之间，恩断义绝。”
“如意，我……”
顾渊正要辩解，便见如意拿起桌上匕首。
他吓了一跳，可到底还是没能制止住。
一抹秀发缓缓飘落。
顾渊瞪大眼睛看着地上，喉咙仿佛被堵着，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割发断义，如意这是下定了决心，要与他断绝来往。
顾渊记不得自己怎么出的房间，他只觉大脑空白，胸口也揪着难受。
站在门口的沈归薏和刘秦看到此幕，心情亦是十分复杂。
意气风发的朝廷新秀眼下却是垂头丧气，落魄得像是街边的乞儿。
要说他对如意没有丝毫情意，倒显得太过决绝。
“搞不懂，这顾渊瞧着也是心仪如意的，怎的又忍心那般对待如意。”连向来伶牙俐齿的刘秦也纳了闷。
“他或许是喜欢过的。”沈归薏看着顾渊离去的背影感慨道。
“年少相知、共同度过那么多美好的时刻，他曾经定也是真心喜欢过如意的。只是在财势面前，他最爱的还是自己。他对如意的那些情意，再深再重，也远远比不过他的仕途。”
兴许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是个痴情种。
沈归薏心想。
只是苦了如意。
陷害如意一事闹大之后，顾渊仕途也受到了影响。
这几日顾府明显气氛压抑了许多。
许颖郁闷顾渊待她态度不如从前，便盯他盯得狠了些。
是以顾渊去过翊坤宫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站住！”
终于等到顾渊回来，许颖兀的从座椅上站起。
“你去翊坤宫做什么？可是见那小贱人去了？”
他居然背着她去见旧情人！
许颖气得双手紧攥成了拳头。
“我没有。”顾渊皱眉。
若是从前，他定有千万句花言巧语哄得许颖心安。可他现在自己心里也郁闷得很。
“你还敢同我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