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各方反应
大
帝国战胜深渊军团，燃烬皇帝杀死一位恶魔领主的消息已经传遍世界，在费安索大陆掀起轩然大波。
这则消息带来的震动比战胜“白银之翼”奥斯泽德罗更加夸张。
即使上古银龙再强大，他也只是梅尔沃德的大长老，守序善良阵营中的德高望重者，而深渊领主可是足以威胁整个主物质位面的存在，却被那条红龙独自杀死。
——百米级的巨龙纠缠厮杀在一起，那两头蛮荒巨兽的搏斗使得天空震颤，山峰坍塌，大地崩解。
在神祇与凡人相隔的第三纪，还从没有人见到过这样宏大的战斗，甚至让人们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难道是幻术？
抑或是某些来自上古时代的影像？
然而所有亲眼目睹那场战争、并将那天崩地裂的场景深深刻入脑海的人们都给予了否定的回答。
——这就是真实的、发生于第三纪、于安泽塔大荒原的战斗。
费安索大陆东部，至高森林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湿润的泥土气息，茂密的树冠闪烁着翠绿的光泽，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光影。
洁白而精巧的建筑隐匿于密林深处，被古老而高大的树木环抱，充斥着充满美感的浮雕——这便是瑟瑞尼亚王庭，精灵王国传承万年的古都。
王庭深处的窗台上，一位美丽的精灵族女子正眺望远方。
一头淡金色的长发披肩而下，草叶编成的薄纱长袍难掩其曼妙身姿，那如水般透彻的眼睛中透出忧虑。
而头上缀满露珠的黄金冠冕，以及瞳孔中流露的一抹紫色，都透露出这位精灵的身份。
——瑟瑞尼亚的名义君主，精灵王国自诞生起的第十七任女王，凯瑟琳.逐月者。
这位精灵女王仰望着至高森林上空蔚蓝的天空，自言自语。
“三大王国战火不息，深渊恶魔动作不断，北方又有一头强大无匹的巨龙迅速崛起.真是个疯狂的时代。”
说到这里，凯瑟琳眼帘低垂，自嘲地一笑。
“不过.我不过是个被养在笼中的金丝雀，又有什么资格去关注这些呢？”
在几十年前，背后有法德兰帝国支持的元老议会便架空了当时年龄尚小的精灵女王，彻底掌控了瑟瑞尼亚的政局。
他们推崇“精灵的古老而高贵的传统”，将瑟瑞尼亚与外界隔绝。
他们不允许精灵王国世界上的任何纷争，也禁止精灵女王接触那些祖辈流传下来的法术知识。
这些与人类勾结的元老甚至暗中将美丽的精灵女子赠与法德兰贵族，作为他们的玩物。
——那位赫赫有名的半精灵圣武士，“暮光之刃”瑞亚便是一位精灵女子与法德兰贵族结合所诞生的私生子。
“陛下，您不必妄自菲薄，这样的局面即将结束，精灵王国也即将回归到您的统治下。”
一个清冷、沉稳的女声从凯瑟琳背后传来，身着暗金色轻甲、手持长剑的半精灵圣武士踱步而出。
“瑞亚，你回来了？”
凯瑟琳连忙转过身来，那张柔美的脸上浮现出按捺不住的惊喜。
瑞亚上前几步，半跪在凯瑟琳面前，沉声说道：“是的，凯瑟琳陛下。
如今，法德兰帝国已经土崩瓦解，元老院的那些老家伙们也失去了背后的靠山，推翻他们腐朽统治的机会来了。”
“先起来吧，瑞亚。”
凯瑟琳连忙上前，将这位游历归来的半精灵圣武士扶起来。
她转过身来，看向象征着精灵一族最高权力、如今却被元老议会占据的月辉圣树。
“你说的对，瑟瑞尼亚不应该就此沉沦。
更不该.被那群败类所掌控，我会让精灵王国重新成为记忆中那个文明而伟大的国度。”
这位被诸位元老视为好掌控的“金丝雀”、向来柔弱善良的女王，此刻她那双如水般的美眸中却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坚定。
“遵从您的意志。”
瑞亚握紧手中的银剑，语气铿锵有力。
“对了，瑞亚。”
“怎么了？”
凯瑟琳从怀中掏出一枚水晶球。
那水晶球中放映着两条山岳般的巨龙搏斗的魔法影像——正是“燃烬皇帝”凯修斯与深渊巨龙的战斗。
凯瑟琳用纤细的手指着画面中的巨龙，轻声问道：“你知不知道这位燃烬皇帝？”
瑞亚微微颔首：“当然，陛下，我在竖琴手联盟的总部看过那段影
像。
不得不承认，那条红龙非常强大，已经到了难以置信的程度，绝不是能够正面对抗的存在。”
凯瑟琳有些好奇。
“我们有可能与他合作吗？”
“恕我直言，陛下，根据我的经验，想与一条红龙合作不异于与虎谋皮，更何况龙族历史上还曾与精灵有过仇怨。
您知道红龙食谱上排行最靠前的是什么吗？精灵，最好是精灵少女。”
瑞亚眨了眨眼睛，凯瑟琳顿时被吓了一跳，而半精灵轻笑出声来，相比于君主与臣民，她们的关系其实更像是交好的朋友。
不过对于外界，对于那神秘的北方，这位常年被困于王庭的精灵女王心中的疑问实在是太多了。
凯瑟琳一次次地向瑞亚询问费安索各地的情况，而半精灵圣武士也毫不烦躁，耐心地给出解答。
“对了，你不是在安泽塔大荒原游历过一段时间吗？据说……还杀死了一条红龙，他们都称你为‘屠龙英雄‘呢。”
瑞亚摇头失笑，那张坚毅而美丽的面孔上透出无奈：“陛下，如果当时面对的是这样的红龙，恐怕现在的我已经不能站在那里了。
这位燃烬皇帝崛起得实在是太快了，快到根本不像是一条巨龙。很多龙类学者都怀疑他是被封印于地底遗迹、蛰伏数万年的祖代龙，跟我遇到的母龙和.”
突然，瑞亚的语气一滞，她再次转过头来，紧紧地盯着水晶球中的魔法影像。
只见那条庞大红龙体表的鳞片上隐约透出金属的光泽，像是往里面掺杂了黄金——一如她数年前遇到的那条奇特的幼龙。
瑞亚的心中顿时一沉，细密的汗珠从额上渗出，打湿了她银白的发丝。
她又想起十年前自己释放那条幼龙时说过的话：“或可施恩于常敌。”
那时，瑞亚希冀这条守序中立的奇特红龙不会为世界带来灾祸，不然她会亲手将其铲除。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瑞亚在心中这样想道。
开什么玩笑，一条幼龙在短短十年间成长为超越太古龙的庞然大物，成为统治安泽塔的皇帝。
瑞亚联想起竖琴手联盟里这条红龙的活跃时间，以及那极其明显的、与古怪幼龙相同的特征。
瑞亚眉头紧皱，以仅有自己能听得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这样龙类学者的疑惑、竖琴手联盟的困扰便都能得到解答。
“怎么了？瑞亚，你是想到什么关于那条红龙事情了吗？”
“没有，陛下。
我只是.在思考咱们夺回月辉圣树的计划罢了。”
半精灵扶剑而立，望向远方，那双美丽的眸子中微光闪动，也不知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瑞亚嘴唇微抿。
有些事情，既然是自己所作的选择，那便让自己来承受这一切的后果就好。
面前这位天真而执着的女王，不应该自己惹出来的事端牵连，在帮助凯瑟琳推翻元老议会后，她也许需要离开瑟瑞尼亚，去面对某些……命中注定的事情。
色雷斯王国，“日出之城”那金碧辉煌的王宫内。
台阶两侧的诸位大臣面面相觑，他们纷纷低下头来，沉默不语，宫殿内的气氛也变得格外凝滞。
而在那仿造“日晖城”制造出的黄金王座上，传来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
“诸位，说说你们的想法吧。”
那个男人身披华贵银甲，皮肤洁白无暇，他的身上蒙着一层淡薄的白色光晕，使得他那完美的面容都变得模糊不清。
而最引人瞩目的便是他的后方，三对宽阔而洁白的羽翼从背后生出，让他宛若降世天使。
这便是阿拉贡一世的三子，法德兰皇帝的有力竞争者，色雷斯王国的统治者，也是天使神裔军团的领袖。
——被尊称为“天使之王”的威尔汉姆.阿拉贡。
此刻，这位貌若天使的国王正以手支撑着头，面色铁青地注视着呈现在大殿中央的魔法影像。
在那魔法影像中，两条百米长的巨龙正相互厮杀，奋力搏斗，引得天崩地裂。
难道你们都被他吓傻了？
难道我偌大的色雷斯王国里，便只有一群不敢面对巨龙的懦夫？”
环顾四周，看到大臣们惊慌的表现，威尔汉姆的声音中终于出现一抹愠怒。
“.“
听到国王的第二次询问，大殿上仍然没有人敢抬起头来。
毕竟那条巨龙实在是太过恐怖，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抵挡的。
万一真在国王面前夸下海口，真的被派往北方，到时候可是要面对百米长的红龙。
而那些向来自视甚高，不畏强敌的天使神裔，此刻还在南部战场上厮杀，与卡山德的泰坦神裔战作一团。
见到仍然没有人作声，威尔汉姆看向缩在角落里的男人。
“卢顿公爵，你就是从红龙那里逃过来的，有什么特别见解？”
被威尔汉姆叫出后，被封为北地公爵的卢顿瑟瑟发抖地站出来，随后便“啪”一下跪在地上。
他涕泪横流地哀求：“陛下，打不得啊！
那条红龙，他，他简直就是恶魔！不，他比恶魔还要邪恶！他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杀死！”
看到那影像，卢顿早就被吓破了胆子，他想起了数年前红龙降临时地狱般的景象，想起了那鲜血横流的断头台，这些情景无数次出现于他的噩梦中。
再联想到这些年来他在各种读物上对红龙的“正义披露”。
顿时，卢顿公爵的双腿打颤，那华贵的裤子都是湿了一片，使得殿内弥漫着腥臊的气息。
“果然是个懦夫。”
威尔汉姆有些厌恶地俯视着他，随口吩咐：“卫兵，卢顿公爵的心理疾病又犯了，把他拖下去。”
两位身着银甲的士兵立刻上前，把那瑟瑟发抖的卢顿公爵架走。
临走前，卢顿还在嚎啕大哭：“陛下，打不得啊！”
本来心情就格外糟糕的威尔汉姆，在经历过这场可笑的闹剧后，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再度叫出其中一人。
“萨希赛公爵，你曾出使燃烬帝国，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身着华贵衣袍、手握权杖的外交大臣走出人群，来到台阶下，低头沉思着。
许久，萨希赛才恭恭敬敬地说道：“陛下，那只是一条贪婪的、目光短浅的红龙，无论他有多么强大的力量都是如此。
我承认，那位燃烬皇帝强大到足以改变世界局势，但是他所在意的，不过是自己的宝库中的财宝——从燃烬帝国卖给我们他们最先进的武器就能看出这一点。
为了赚钱，那条红龙什么都不在乎。
所以我们根本不需要惧怕红龙，甚至可以让他成为我们的助力，只需要——填饱他的贪婪胃口。”
“哦？”
威尔汉姆微微颔首，摩梭着下巴，似乎是在思索着萨希赛的话。
而大臣则纷纷对萨希赛的发言表示赞同，能够有不去面对那条恐怖巨龙便能解决问题的方法，无疑是最好的。
见到国王陷入沉思，萨希赛连忙更进一步：“陛下，如果您能给我一千万金币，我便有把握稳住北方的那条巨龙。”
突然，一个焦急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不，陛下，那位皇帝绝不是萨希赛公爵说得那样简单！”
众人纷纷转过头去，侧目而视，将目标聚集在说话的那人身上。
——只见发声者同样是色雷斯王国的外交官，萨希赛的手下，达耶夫。(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