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匹夫意气
大
“你...你！！！”
沈然伸手指着林承德，如同看着一个鬼，连退数步。
“不是吧沈然，这就怂了啊？这可不符合敢忤逆宙斯的普罗米修斯哦。”林承德道。
“尼玛！照你这样说，是一块联邦的大陆要撞过来，你让我拿什么去挡？我沈然何德何能啊！”
沈然夸张地看着这个自己的便宜师傅。
这真不怪沈然失态。
这到底是何意啊？
联邦的五分之一！
何其庞大，如同一个宇宙中的巨人，如今要将火星纳入囊中。并且这绝对那个李家未来百年的大计，不以一切事物而动摇。
让自己傻乎乎地和一个地下城帮派老大在人家未来的地盘上共谋大计？
这不相当于是在老虎的窝里，揍人家的幼崽吗？你当我是武松啊？
真的，
在这样的时代大势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说是螳臂当车都太轻描淡写了！
“不不不，我三叔呢？我得和我三叔说几句。”
沈然真有点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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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有了特殊际遇的火城地下城少年，不是什么天命主角。
“沈然。”
林承德皱起了眉头。
见沈然不理自己，林承德又加重了喊名字的声音，“沈然！”
“林承德，你到底要我怎么样！？直到现在为止，我三叔都没真正跟我聊过一句！”
突然间，沈然直接爆发，冲着林承德大声道，“我不过就是在启明号事件过后，我忘不掉我二叔死的时候的模样，我非要报了那个仇！”
“但我也没伤害哪个好人吧？我算是在火城做了一件好事吧，我也不是什么英雄，我都还没过我的十六岁生日，不知道我未来人生的路要怎么走，为什么就得被你骗到，被搞到这条送死的路上去！！！”
这一刻，这个中年人外表下的少年郎是真有些歇斯底里。
扑通~
最后，沈然一屁股坐在了草坪上。
他不再开口，只双手抱着后脑勺，把头埋在了双膝间。
“我想安静一会儿。”嗡嗡的声音从最深处发出。
“你有安静的权利。”
林承德站了起来，没看沈然，而是望着远处的天地，“但我也有说话的权利。”
“我必须得告诉你的是：如果火星真成了李家一家的地盘，不仅联邦会大出血，火城以后也会被他们肆无忌惮地压榨。野心是无限的，宇宙也是无限的，但，火城民众的体力和寿命是有限的。”
声音像是毒蛇钻进耳朵里。
沈然紧紧抱着头，又咬牙骂道，“林承德，你比你骂的那些人更冷血无情！你就没考虑过我的死活！”
“一个人的死活，算得了什么？”
林承德反问。
“问题是这根本不现实！就算要阻止也是你们，不应该是我！”沈然道。
“什么你，什么我？我们是一起的。”
林承德皱眉，看向还抱着头的沈然，“瞧你这点出息，还想着找你三叔，你凭什么找沈修竹？找沈修竹哭诉你受到的小孩子委屈吗？”
沈然还是有自尊的。
他立马被气得松开手，站起身，双眼炯炯有神，愤怒地直视林承德。
林承德微微昂首，像是要用鼻孔瞪沈然。
空气充斥着“师徒”之间摩擦出的火药味。
“你这个经不起风吹雨打的软骨头！我前面错看了你！”
林承德率先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
口水都快要溅了出来...
“你这个冷血无情的刽子手，连一个未成年孩子也要被你利用，成为你实现目的的工具！你以为你是什么圣人？你林承德有什么好说他人的！”沈然也是有反击的。
林承德还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这样一个毛头小子这样挤兑。
一时间，林承德也是被气得黑了脸，额头青筋鼓动。
“你到底干，还是不干？”
林承德最后一声大喝。
“不干！干不了！要么让我三叔出面，要么我现在就要想办法走人！”沈然态度那是相当的坚决。
可让他大跌眼镜的是，林承德突然间怒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好。”
“好？”
霎时，沈然也仿佛坐过山车一样，愣住了。
他有些错愕地看着林承德，对方就和京剧变脸一样，以疲惫和无奈的口吻说道，
“我等下就给你安排来地球的机票，还有新的身份。”
“......”
“？？？”
“等等！”
沈然在这一瞬间，心情变化了数次。
他没忍住，震惊地问道，“真的？让我...我就这样离开火星，去地球？”
“不然还能怎么样？回去收拾东西吧，趁现在李家还没盯上你，快点跑路。”
林承德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
这下子轮到沈然无语了。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大腿。
该死！这深蓝网络中怎么连痛觉都这么真实！
“说话啊沈然！”沈然在心里骂起了自己，“你犹豫个什么劲？快点跑路啊！这再在火城待下去，就得被人家一巴掌拍死啊！你凭什么去挑这种大梁啊？”
识时务为君子，良禽择木而栖......
道理谁都知道，明明自己也就是一个普通人，可为什么真到了要做选择的时候，又像个傻逼一样犹豫不决了起来？
沈然恨不得要把自己给掐出血来，逼自己开口。但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让他死死闭着嘴巴，连动都动不了。
到底......
三叔他当初把那个种子交给自己，为的是什么？
“愣着干什么？”
就在这时，林承德又疑惑地看着沈然，“你不是怕死吗？”
“赶紧的，滚蛋！没了你沈然，我们还有其他办法。你还真当你是哪根大葱了啊？”
“那个从火城走出来的薛德，现在在东洲当参议员，还要参加下届总统大选，挺有想法的，也有能力，局长很看好他。虽然沈修竹觉得他不行，但至少还是要比你沈然有用多了...”
林承德一连串话说的也是阴阳怪气。
没人知道沈然这时的内心矛盾与挣扎反复。
他立在原地，一方面好像是来自于三叔的期望，一方面人性最本能的求生欲望，一方面是自己现在逐渐成长的力量。
其实还有一方面...
是梁知博在车上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信仰不够坚定，就别说什么为全体火城人建一扇星能传送门这样的大话。
就像是一根根刺，在刺着心脏。
沈然突然紧咬了一下嘴唇，“梁知博...我回去看看他走不走。”
“哈哈。”林承德突然笑了，笑声很是嘲讽，“还是算了吧，让你走你就走。这才几天啊？那个梁知博就成了对你恩重如山的义父是吧？”
“林承德我说你够了啊，你...你都不考虑我...”
沈然羞愧难当，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这会儿连耳朵根子都泛红了。
“到底是走是留？沈然！路是你自己选的！别问你三叔还是其他什么人，你就问你自己是要当英雄，还是一个普通庸人？”
突然，林承德如同军人般严肃地开口。
声音之大，若雷霆炸响在这方天地，冥冥中似要以天地为鉴。
“......”
沈然攥拳，越攥越紧，直到十指都快扎入了皮肉里。
“我还是想回去先见一下梁知博...”最终，沈然松开带有点点血迹的双拳，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林承德皱眉，旋即又松开，吐出一句，
“马马虎虎还算是个男人。”
“...拿命干这种事，那可是联邦的无上意志，这就只是‘马马虎虎是个男人’？”沈然真算是见识到了林承德刻薄一面。
“李家怎么了？什么妖魔鬼怪不得了了？”
林承德突然一板脸，宛如天兵天将般威风凛凛，“只要敢作威作福，除了那几个李家的高阶种，其他的李家后人要让我在深蓝世界里碰到，看我是怎么杀鸡取卵的！”
这话真不是一般的傲！没杀几个门阀嫡系后人，绝对是装不出这种威风的。
啪！啪！啪！
沈然在一旁拍掌，敬佩万分地说，“厉害厉害，不愧是我沈然这辈子最崇拜的林老师，你才该是火星战神啊！什么李家赵家，在林师你面前，统统土鸡瓦犬耳。”
“......”
林承德顿时没绷住，
又狠狠地瞪了眼，“你小子好的不学，学这些膈应人的话干什么？”
“这不是师门风气正不正，取决于当师父的吗？”
沈然嘿嘿笑，正好把自己前面被嘲讽的憋屈在这时发泄出来。
“哦？”
忽然，林承德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斜瞥沈然，嘴角嘲弄地一翘，“那你有本事就学我，找机会在火城宰了那个从李家出来的李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