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仇深
大
“子望，啊——”司灼抓紧了晔华的衣服，撇过了头闭着眼睛喊着。
晔华满脸不忍地搂着司灼，不停地安慰她说道：“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那不是子望，都是幻觉，都是假的……”
他只不过是因为修补阵法结界耽误了一些时间，赶来的时候却看见了那副情况。
“我想子望，我好想好想子望……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你还我的孩子，还我的子望……”
司灼握紧了拳头捶在晔华的胸膛上，哽咽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知道是假的，她知道是幻觉，她抱住那个孩子的时候就闻到了腐臭的味道，可是她不愿意去相信，她多想再看一看子望，就一眼，哪怕是假的。
“还，我还。我会把子望安然无恙地还给你，只要你好好的……好好的保护好自己，照顾好自己。”
温柔承诺从口中溢出，晔华心痛地搂紧了司灼，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感受这熟悉的温度，任由她在趴在自己的怀里哭闹。
“啊啊……啊……我想子望，我想子望……都怪你，都怪你……啊啊……我连最后一面都没看见，最后一面都没看见！
我……我是天底下最失败的妈妈，我什么都做不好，我保护不了家人，保护不了自己的骨肉……”
司灼起初还能捶打晔华几下，可是现在连丁点儿力气都使不上了，只能瘫软在晔华的怀里，闭上那双再也流不出眼泪的眼睛，撕心裂肺地啜泣着。
“怪我，全是我的错，我的错……是我骗了你，是我伤害了你……怪我，怪我……”
他一直知道的，司灼还是那个司灼，哪怕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哪怕没有眼泪和心脏，哪怕失去了一切，她的内心深处永远都是温暖的。
她单纯的就像一个孩子，不喜欢争抢，不喜欢吵闹，只想守护着自己的一片温暖的小天地。
是他，毫无征兆地闯进了她的世界，亲手将她推入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树林里萧瑟的夜风轻轻徐过，吹开了遮天蔽日的云朵，吹开了弥漫在空气中的香味。
月光悬挂在高空中，明亮却冷漠，凄清而惆怅。缕缕银辉轻撒而下，宛若聚光灯一般笼罩着相拥在一起的二人。
他们的身后，浓雾散尽，是一棵参天的大树。那树杆至少十人围成圈才能抱的住，枝桠错综复杂的交织在一起，又四通八达的朝着外面扩散而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蘑菇状的形态。
“呃……唔……”
趴在晔华怀里哭了许久的司灼突然睁开了眼睛，她紧蹙的眉头动了动，只觉得脑袋里“嗡”得下，接着就是阵阵恶心的感觉翻涌，难受得她别过头张开嘴大口呼吸。
这不张嘴还好，一开口没吸一口气呢，她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晔华，趴在地上捂住口鼻，脸色发白。
沉浸在伤感中的晔华被司灼这么一推，也一下子想起了此事的严重后果的先后顺序了。
他连忙伸手将司灼又拉回了怀中，可是司灼却格外抗拒，一只手捂着口鼻，另一只受伤的胳膊还在推搡着晔华。
“唔……你不要碰我，不要……”
“不许动，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让你永远没有机会报仇！”
“你走开……你……”
“不许动，你确定不想报仇了？”
晔华睁大了眼睛怒吼道，司灼被吓得一怔，果然安静老实了。
只见晔华从怀中掏出了那颗玉石，一边催动玉石的能力替司灼疗伤，一边解释道：“你中了术族的致幻草的毒，还被术魂咬伤了胳膊，小鬼喝了血，不想再死一次就老老实实不许动弹一下。”
“……”司灼怒视着他，依旧捂着口鼻，却不敢动弹。
她不愿看晔华那张脸，索性撇过了头，可是她刚扭过头，看见面前的那棵大树的时候，顿时胃里翻涌，“呕~”的一下扑进了晔华的怀里。
晔华垂眸看着被吓坏了的司灼，像只猫咪似的钻进了自己的怀里，也是无奈地笑了笑。
“每个术族都有禁地，而所谓的禁地表示他们也不想踏足的肮脏之地。
外表再怎么风光无限，也掩盖不住这些令人作呕的业障。”
晔华专心致志地为司灼疗着伤，还不忘替她缓解恶心呕吐的不适反应。
不由得让他回想起，司灼怀孕的时候，每次孕吐都是他在身旁陪着她，那种平凡人的平凡生活，多好。
“这里被关家种满了各种奇香花草，一年四季不停歇的遮掩着这里散发出来的恶臭。
哪怕经历过几百年的摧残，这股味道还是令人望而却步。”
司灼被晔华缓解了恶心反应后，才敢呼了两口气，硬着头皮又望向了前方。
这一瞥虽然看的司灼头皮发麻，至少没有想吐的感觉了。
那棵参天大树除了主干和错综复杂的分枝，找不到一片树叶，而那些数以万计被用来充当树叶的东西，却是大小不一的死人尸骸。
遮天蔽日，密密麻麻，全部是头朝下被悬挂在那里。有的已经全部白骨化，有的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的烂肉，远远望去，倒真真的像极了随风摇曳的叶子。
那些尸体已经分不清是男是女了，但是司灼却清楚的看见其中夹杂着不少婴孩的尸骨，那小小的躯体就那么挂在那里，任由岁月和风雪侵蚀。
“畜生。”
司灼捏紧了手指，斜睨着晔华说道，“你这种丧尽天良的魔鬼，就应该千刀万剐，钉在地狱深处的悬崖上，被血河浸泡，被施以极刑！”
晔华收起了玉石，又替司灼把了把脉，确定没事后才清浅地笑了笑，丝毫不置气地说道：“呵呵，我怕是冥炎那个小子不敢收我。”
“狂妄。”
司灼甩开了晔华的手，忙不迭地后退了几步，防备地瞪着晔华，也不敢轻易从地上站起来。
见司灼这么惧怕自己，晔华不仅没觉得难过，甚至还有点想笑。
一只炸了毛的猫咪，多可爱。
“我只是术族的开创者，千年前的确为了找寻绿若做了一些疯狂而又执迷不悟的错事。
后来我也消停了一段时期，只不过再回来的时候术族已经发展到我不可控制的地步了。怪我，也没有错。”
晔华站起了身子，他微昂着的头波澜不惊地看着那棵尸骸大树，听不出他的情绪，也看不透他的心思。
“知道就好。”
司灼颤巍巍地跟着站了起来，四下望了望说道，“别以为你这次救了我，我就会对你心存感激，我们的仇还深着呢！我去找林烊了，你最好不要插手。”
说完，司灼的手臂一抬，那柄被丢弃在半路上的冰刃长剑再次回到了她的手里。
就在她准备抬脚离开的时候，晔华一个瞬闪站在了她的面前。
司灼眉头一皱，抬剑就朝着晔华的身上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