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智械危机」铆钉
大
“世末乐队......？”
“那是一个，有关‘序列’的预言，传说，当天灾到来时，会有数位与能力演奏有关的序列之人组成一个乐团。”
“当世人迷茫，末日来临之时。需要一盏明灯，来指明人们向前的道路。当他们彼此奏响和音之时，会有一双手拨去人们内心笼罩的阴霾，点亮每个人内心中的灯，引领他们寻找到‘自我’。”
“由序列拨弦，由生命调协，再通过彼此的灵魂共鸣......抱歉，突然说这些，会不会有点奇怪？”弯弯说。
唐婉儿听得懵懂，一时并不能明白少女口中的意思。
“婉儿小姐，对于这次械皇的事情，你的想法是怎么样的呢？”
“不知道，总感觉，一下子很多东西都变了，镜城突然就变天了，过往我们付出的种种，好像都没了意义。明明那么多事情大家都一起挺过来了，这一次却......”
“当人们在面对过于无力的现实时，会下意识寄托于神明，当无力的现实就是神明本身时，人们的精神便会崩坏，没有信念，和失去了提线的傀儡一样。”弯弯轻声说。
“可，‘神明’是不存在的，引导人走出绝境的，至始至终只有人自己的意志，就像是被困在悬崖边峭的人，或者是那些被困在沙漠中迷失了方向的人们，再如何向神明呼救，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神明’只是一个精神寄托，引导他们在绝境中爆发力量，最后能否走出绝境，靠的还是人本身的意志。”
“但，这次好像有很多人弄混了，他们分不清‘神明’与神明了。”
“人类挑战神明是无谋，神明‘挑战’人类是愚蠢。”
唐婉儿被少女弯弯绕绕的话弄的有些迷糊了，谁知少女见到她这懵懵懂懂的神态，不自主呵呵一笑，竟然伸出手从后方轻捧住了她的脸，揉捏了几下。
“唔......”
弯弯轻笑着:
“以往就觉得，婉儿小姐在舞台上光鲜亮丽，好像很遥远，靠的近了才知道，原来大明星也会有这样呆呆的一面，挺可爱的。”
白发少女脸微红着，眼神却有些黯淡地低了下来:
“我......已经不是什么大明星了。”
无声的沉默中，弯弯推着少女逛到了花园中庭。
“谁说的？”
“你的粉丝们可还什么都不知道，等着你醒来报平安呢。”
“就我现在这个样子，不会有人再喜欢我了啦，而且，我已经解约了，以后再也不会从事这个演艺行业了......”
“就现在这个情况，或许也没有以后了吧......”
“婉，你还记得吗，在械皇的那个时代，前文明的人们同样也经历了一场天灾，或许当时，情况也和我们现在差不多，他们的做法是造了一台超级计算机，将一切希望寄希望于那台计算机上，将那台计算机奉为神明，奉为唯一的希望。”
“他们最终的结局，是在计算机给出文明必将覆亡的定论后，放弃了抵抗，将全部人的意志上传到了超级计算机中，并陷入了长久的沉睡，直到如今，待到他们睁开眼时，已成为了超脱凡尘的存在。”
“你觉得，他们的结局，成功了吗？”
“我不认为这样是成功的。”
“说是三亿六千万个意志，但其实，那就是一个庞大的意识聚合体，他们可是连自我都丧失了......”
“再问你第二个问题。”
“当你是一个足以轻松覆灭蚂蚁族群的神明，你只需要跺跺脚，或者浇点热水，就能抹除这个文明的一切。”
“如果是这样，你会想着向那个蚂蚁族群提出什么条件吗，让它们为你所用？”
“这样的话，它们帮不到我吧......”
“所以，第三个问题，回到我们最初的话题。”
“婉小姐，你觉得，神明向人类发起挑战，愚蠢吗？”
“既然愚蠢，那偏偏为何，那位失败的神明，要向后世人发起这种挑战呢？”
唐婉儿想到了什么，微微瞪大了眼。
见到白发少女想清楚了后，弯弯会心一笑。
“所以我才说，人们都已经渐渐迷失自我了，他们都迷失在黑暗里了，这个时候，需要有一盏明灯，点亮夜空，引导他们回到正确的道路上来。”
“而这盏明灯，不在任何人手上，就在人们自己的内心中。”
说着，弯弯轻轻指着自己的胸口。
“带领人走出绝境的，唯有人们自己。”
“我们只是像那些曾在黑夜中挺身而出，举着火种的前人们一样，将‘真相’的火种传递给他们而已。”
“当于夜晚听到‘世末’的协奏时，婉儿，我相信，你一定会知道该怎么做的。”弯弯轻声说着。
“这里的栀子花真好看，以前我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淡紫发少女纤细的指尖轻捻过一朵白色小花，将其簪在了少女耳旁，点缀着少女的银白长发。
“哦对了，其实我也是你的粉丝哦唐婉儿小姐，你的歌很好听，在疲惫劳碌的生活中偶尔闲下来听一听，总会感受到希望，现在的样子，我也觉得不难看，至少，我很喜欢这样的你。”
耳旁最后传来淡紫发少女的声音，等唐婉儿面色羞红回过神时，那位淡紫发少女已然悄悄消失在了花丛中，就如同她最开始的神秘般，不带走片花片叶。
一阵恍惚，不远处传来了护工们的大喊:
“唐婉儿小姐？你在哪？”
唐婉儿先是有些恍惚，在指尖轻抚到耳旁的那朵白色小花时，她嘴唇微抿，一抹淡然的笑容显现。
还真是个奇怪的少女呢......
那么接下来，
唐婉儿仰望向乌云卷动的天空。
她要做的就只是等待了吧。
..........
..........
数个小时后，镜城边境区域的监测部门中，人们忙的焦头烂额。
“准备迎接第四次电磁波冲击！！”
所有工作人员在此刻纷纷抱头蹲下了身。
城市街道中，所有的居民已然被紧急疏散，林立的高楼中央，诡异的巨型机械柱状物赫然耸立着，城市中大片大片的地面由于这跟巨型柱状物向下陷落，就连一旁的大厦在其巍峨如山的巨大体积对比下显得无比渺小。
随着一声嗡鸣声，红色的电磁波从那巨型柱状物中轰出，向着周围的城市蔓延而去，途经的高楼如同被拦腰斩断，顷刻间崩塌。
轰——
巨大的动静过后，那些工作人员们才慌乱起身。
“现在是什么情况！继续汇报！！”
“暂时还不清楚，这个东西，在一个小时前突然从城市下方探出，在一个小时的时间内一共发出了三道电磁冲击，我们的监测设备判断不出其材质，其中蕴含的能量初步估计，全面爆发的时候能够直接荡平x市！”
“等等，什么情况，不是将居民全部疏散了吗？怎么城市里面还有这么多生命特征？”一名工作人员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大喊。
“不对，我已经确认过都疏散了，等等！是怪物，看，街道上涌出了好多机械怪物！！”
“我靠，那是什么东西，家用冰箱？我没看错吧，它，它长出机械脚了！！”
“是刚刚那道电磁波，把这些家用电器感染为了机械怪物，它们好像知道我们的位置，地图上的红点在向我们的方向靠近！”
顿时，监测室内乱作一团。
而一名黑发的青年却在此刻穿梭在了城市中，三两步跳上房檐后，半蹲下了身子，拿出了个望远镜，看向巨型机械柱状物的方向。
就在这时，青年联络工具中传来了一道慵懒的声音:
“那跟械皇形体的手指怎么样了，已经钻出x市地面了？子衿哥。”
说话的正是洛子阳，身为整个镜城监管局的安全顾问，他这几天就没有睡个好觉，脑子都快乱炸了。
“嗯，已经能够看到那根手指了，似乎刚刚的一个电磁波感染了许多城内的家用电器。”
张子衿说着，瞥了眼街道，只见一个红绿灯此刻正拖着巨型广告牌，一点点向着远处的方向走去。
“好吧，也不只有家用电器。”
“就在刚刚不久，在欧洲特区的L市，也有一根械皇的手指钻了出来，比对过了，这两根手指能量波动没什么区别，想来也是，其信息终端不可能放在手指里面。”
“说是神明，其本体不过也只是台超级计算机，只要关掉祂的终端，我就不信祂还能干什么，不过要杀死一位神明，杀死一位观测者，听起来还真是够疯狂的。”
“可以走了，子衿哥。”
“你还没联络上那个时家的小女孩吗？他们现在和小安欣在极北吧，听说械皇的头部就埋在极北的冰川下，或许比对一下其头部的能量波动，能有收获。”
“暂时联系不上她。”
听出少年这句话的郁闷，张子衿呵呵一笑。
“真的吗？看来前几天我听到的不是什么谣传啊，我们大名鼎鼎的安全顾问被人轻松破解了安全墙。”
“那就是她运气好而已！果然，我哥不让我和你玩是对的，有事再找我，再见！”
少年郁闷大喊着后挂断了通讯。
而张子衿则缓缓起身，望着街道上已成了一定规模的机械浪潮，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如果这样的机械浪潮形成更大规模，对附近城市的避难所造成冲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极目远眺，视线尽头处的前方城市皆被硝烟所笼罩，一片灰蒙蒙的景象令人心生压抑，那座曾经繁华热闹、充满生机的都市，如今已在机械感染者的攻势下沦陷为废墟。
正值夜幕时分，后方的无数城市还有着灯火，青年的身影如同孤零零的守望者，站在灰暗的分界线，眼神中透露出坚毅与决绝。
就在他打算离开之时，身后的破风声猛地传来。
张子衿眼神微微一颤，迅速侧身躲过了突如其来的袭击，一道刀锋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从中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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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他想要看清袭击者的方位之时，身后，空间如同拉链般被缓缓打开，一条修长机械腿从中猛地探出，机械腿上锋锐的利刃横扫向青年的面门！
他手撑地猛然一个后空翻躲过了袭击，这次他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身影。
只见一个没有手臂，全身曲线光滑，腿部无比修长的人形机械怪物正从空间的裂缝中缓缓走出，其如同女性的身躯曲线高挑，并没有头部，取而代之的是信号发射器般的构造。
其信号发射器的顶部开始旋转，如同扫描着附近的目标，下一刻，机械怪物的身子一百八十度扭动，猛然转向张子衿的方向，尖锐的声音从机械怪物的胸腔中传出。
“滴嘟滴嘟......”
“‘铆钉’发现清除目标，开始执行清除指令，滴嘟滴嘟。肃清一切反对吾主之人！将一切奉献于吾主！”
望着那构造诡异，修长腿部几乎展到整个身躯三分之二的机械怪物向自己快速冲来，张子衿内心凛然，手中双匕显现，架持于身前，正面接下来铆钉的攻击！
一次攻击不成，铆钉腿法灵动，即使没有双臂，机械身躯反而能保持更加诡异的平衡感，上半身几乎贴于地面，仅用一条长腿上的利刃便不停压制着青年，刃锋快到眼花缭乱！
对方恐怖的力量与速度让张子衿感叹，不再轻敌，他果断开启了黑闪状态，与眼前的机械身影疯狂对拼着。
几次对拼后，铆钉上半身直接倒垂在了地上，双腿如同暴风般舞动，瞬间逼退青年数米。
“滴嘟滴嘟，检测到附近优先级更高的清理目标，铆钉正在更改清理指令。”
下一刻，铆钉当着他的面再度抬起了腿，利刃划下！猛地撕开了眼前的空间裂缝，整个身体从中钻了进去，消失在了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