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一个天坑

正月初九俗称天公生，是天界最高神只玉皇大帝的诞辰，天公就是玉皇大帝，是主宰三界最高的神。

玉皇大帝是统领三界内外十方诸神以及人间万灵的最高神，代表至高无上的天。

清晨，季节带着房契、作坊的用工契约书、地契来到杨宅前，高举厚厚的契书高声喊道：“小人季节，愿用全部身家抵账，恳求杨二爷见小人一面。”

杨阳早早就守在门口，看到这个架势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进去吧，我爹在正厅恭候大驾！”

正月初九这一天的传统民俗，杨家妇女备清香花烛、斋碗，摆在宅中露天地方膜拜苍天，求天公赐福，祈求新的一年祛邪、避灾。

杨二郎和黄裳对坐在客厅里，黄裳笑着说：“陈大人这招真是绝，恐怕整个临安城的布商都被连根拔起。”

杨二郎点点头：“这叫什么手段？”

黄裳微微一笑：“七十二地局中的罗织局！陈大人的手段可不止这些，石头这波收割得会更狠。”

这时杨家管家进来禀报：“老爷，季节来了！”

杨二郎和黄裳忽视一笑：“有请！”

……

陈宅外的布商们交头接耳，看到季节进去后久久没有出来，心中暗生不妙。

正当犹豫之际，看到季节满面春光地走了出来，赶快围了上去：“季员外，咋样了？怎么处置的？”

季节一副高深莫测地样子：“我现在已经没有产业了，都抵给杨二爷了，杨二爷答应帮我平账。”

然后一副云淡风轻地表情，轻言细语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言罢坐上马车离开了。

季节很开心，虽然他上交了所有财产，但杨二郎不仅帮他平账，还承诺给他临安地区棉织产业半成干股。

虽然半成看似不多，但整个临安地区纺布的产能非常惊人。

如果得到棉花供给，棉布将会有一个非常恐怖的产能，好好干赚得真的比现在守着一个纺织厂来得多得多。

众多布商闻听如此要求，纷纷摇头，没到最后一刻，总是有人会相信奇迹存在。

终于在太阳西斜的那一刻，有人心态崩了，再也挡不住内心的焦虑，开始妥协。

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负面情绪会传染，十几个布商相继缴械投降。

杨二郎做的也不是那么绝，这帮布商各个都有自己的产业，只是或多或少，这么多年的积累，被陈亮一刀割了。

拿产业和积蓄平账，房产给予保留，虽然和富商搭不上边了，但基本生活还是足够保障的。

……

建康玄武湖。

“陈大人，您看一下。”屈辰递上来一份两浙路的布坊的分析报告。

“哦豁！这么多！！！”陈亮一阵惊呼。

屈辰点点头，恭敬说道：“其实这么多年，上中下游产业链已经趋于完善。

岁布分绢、布两部分，绢就是丝绸，布就是棉布。

两浙路是宋廷最大的丝绸生产基地，特别是临安府和平江府，每年产绢绝大多数用于战争赔付。

周围州府附带着数不清的配套工坊。

绢的制作工艺非常繁杂：

上游就是种桑养蚕包括饲桑、种桑、饲育蚕种、养蚕等细分环节。

中游就是缫丝工艺包括煮熟茧的索绪、理绪、茧丝的集绪、拈鞘、缫解、部分茧子的茧丝缫完或中途断头时的添绪和接绪、生丝的卷绕和干燥。

而下游就是织造工艺，其分为生织和熟织两类，生织，指经纬丝不经炼染先制成织物，称之为坯绸，然后再将坯绸炼染成成品；

熟织，指经纬丝在织造前先染色，织成后的坯绸不需再经炼染即成成品，熟织多用于高级丝织物的生产。

最后染整包括精练、漂白、染色、整理等细分环节。

一个完整的产业链从饲桑开始到最后整理，需要工坊就需要几十个。

上了规模的布商手底下养个千八百工人太正常不过了。

规模大的甚至可以达到两三千人。

而棉布的生产制造就简单的多，包括纺纱、织造和染整三项工艺过程。

不过绝大多数棉花都控制在咱们手里，接手这些工坊，棉布产能直接飞起。”

无影淡淡地说道：“神宗绍圣元年到如今快200年了，从辽到金再到党项，宋廷用巨额财富换取和平。

这些钱却养肥了敌人弱化了自己，岁币摊在百姓身上，给百姓带来了沉重的负担，而岁布养肥了多少布商？

有几个布商是无辜的？

他们都是贵族官僚养得门客，这一刀直接割了他们的命，光我知道的平江府的布坊，有一半以上的利润是被当朝太子党拿走的。”

无情喝了口茶水：“是啊，这一波哪是收割了临安，而是整个两浙路，拔出这个萝卜，真不知道带出多少泥。”

“两浙路统辖平江府、镇江府、临安府、绍兴府、庆元府（明州、宁波）、湖州、常州、婺州（金华）、台州、温州、衢州、秀洲（嘉兴）、处州（丽水）、严州（建德），五府九州，统称十四州。

我们现在控制了平江府、镇江府、湖州、常州。

而剩下十州重要州府，以前我们控制力很弱。

这次布商的产业涉及临安府、绍兴府、庆元府、秀洲、台州、温州等城市的诸多实业，是我们控制两浙路的完美切入点。”陈亮淡淡地说道。

老四微微一笑，恭敬说道：“陈大人，您的切入点是？”

陈亮一脸怪笑：“粮食、麻布、丝绸、棉布、茶、烟、酒、盐、糖、牛、羊、奶粉、香皂、香水、火柴、煤、铁矿石、日用品等。

我们控制的商品都要华夏币结算，这些布坊的工人工钱用华夏币结算，想买咱们东西就运来金银和我们换钱。

我相信他们会迫不及待的找我们在当地开银行，如果银行业务在各地一开，百姓的利益就和我们深入绑定。

在宋廷控制力日渐减弱的情况下，实控两浙路指日可待。”

老四微微一愣：“那正月十五的原石拍卖会就是一个天坑，是直接套牢两浙路其他实业的最好机会！”

四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哈哈哈笑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