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灵魂的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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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临安，宋朝皇帝赵惇在勤政殿中召见了太子赵扩，大殿上只有父子和三喜三个人。
太子大义凛然道：“父皇，儿臣以为，当领朝廷能战之兵，增援鄂州，和江陵形成犄角。
重新夺回襄阳城，保汉江平原，可对抗金国，否则被拦腰斩断，国将不国。”
皇帝很平静，轻声说道：“太子，襄阳那些龌龊事你知道多少？”
太子一脸无辜道：“儿臣一概不知，都是下面人瞒着儿臣做的。”
“既然你知道襄阳重要，为什么要这么做？”皇帝很绝望，之前皇帝还心存侥幸，这一刻彻底失望了。
太子挺直腰杆，大声保证道：“儿臣已经斩了那个粮官，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
皇帝弱弱地问道：“和寡人说句实话，老四是不是你杀的？”
太子一脸震惊，大声否认道：“不是！怎么可能是儿臣？儿臣和他是兄弟啊，我和他…”
皇帝抬手打断了太子的话：“行了，襄阳城破，孟珙撤往江陵，是他的决定还是你的决定？”皇帝闭上眼睛淡淡地问道。
太子说得异常坚定：“是孟将军，他说江汉平原以东无险可守，退守江陵扼守夔州和巫山一线至少可保半壁江山。”
皇帝淡淡说道：“寡人做了一辈子偏安之君，但寡人不想做亡国之君，以前对也好，错也罢，都过去了。
你把你手底下的人聚一聚，都派往江陵、鄂州驻守吧，不要再想着捞钱了。
如果国亡了，你手底下那帮人换个主子一样活得潇洒，想没想过你怎么办？”皇帝一字一句说得异常平静。
太子吓得扑通跪倒：“儿臣没有捞钱！父皇定是让小人蒙蔽了，儿臣冤枉！”
皇帝看着太子一脸严肃：“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驸马单凭一己之力横扫六合，收复燕云十六州，和金人打得有来有回，就算你当上皇帝，想没想过如何驾驭他？”
太子反问道：“驸马再厉害也是臣，他还敢造反不成？”
皇帝再次问道：“呵呵，他不是不想反，而是从来就没想过反，造反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
他这一年多南征北战打得都是外族。而你却在干什么？”
太子愤愤不平道：“驸马他控制了太湖平原，控制了福建路和广南东路，这还不是造反吗？”
皇帝再次问道：“他主动动过刀兵吗？他是以什么名义控制的这些区域？还不是你给的理由？
他解救瑜儿有错吗？
他解救平民有错吗？
他出兵剿匪有问题吗？
他畴粮赈灾有毛病吗？
他要过朝廷一分粮饷吗？
而你在干什么？
欺男霸女，贩卖人口，小孩子你都不放过，这才是重罪，甚至连小孩子都要拿去炼丹，你想过百姓会有什么反应吗？”
太子一脸不在乎：“一群贱民而已，朝廷有人口过万万，差他们几个吗？”
皇帝沉思半晌，满眼失望之情：“唐太宗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人生最大的不幸就是不认识自己。
朕给你讲个故事吧：
说从前山上的寺院里有头驴，每天都在院子里辛苦拉磨。
天长日久，驴渐渐厌倦了这种平淡地生活，它渴望去见见外面的世界，不用拉磨那该有多好啊。
终于有一天，僧人带着驴下山去驮东西，它兴奋不已，来到山下，僧人把东西放在驴背上，然后牵着它返回寺院。
没想到路上行人看到驴时，都虔诚的跪在两旁，对它顶礼膜拜。
一开始驴大呼不解，不知道人们为何要对自己叩头跪拜，慌忙躲闪，可一路上都是如此。
驴不禁飘飘然起来，原来人们如此崇拜我，当它在看见有人路过时，就会趾高气扬的站在马路中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腰杆瞬间直了起来。
回到寺院里，驴认为自己身份高贵，死活也不肯拉磨了，只愿意接受人们的跪拜。
僧人无奈，只好放它下山。
刚下山，就远远看见一伙人敲锣打鼓迎面而来，心想一定是人们前来欢迎我，于是大摇大摆的站在马路中间。
那是一对迎亲的队伍，却被一头驴拦住了去路，人们愤怒不已，棍棒交加抽打它，驴仓皇逃回到寺里，奄奄一息。
它愤愤不平的告诉僧人，原来人心险恶啊，第一次下山时，人们对我顶礼膜拜，可是今天他们竟对我狠下毒手。
僧人叹息一声，那天人们跪拜的是你背上驮的佛像，不是你呀。
人生最大的不幸就是不认识自己，离开位子，自己什么都不是。
每天我们都照镜子，但是我们在照的时候有问过自己一句话，你认识自己吗？
如果你拥有财富，别人崇拜的只是你的财富，不是你，但你会误会别人崇拜你。
如果你拥有权利，别人崇拜的只是你的权利，不是你，但你误会了别人崇拜你。
如果你拥有美貌，别人崇拜的只是你一时拥有的美貌，不是你。
当权利，财富，美貌过了时效，你就会被抛弃，别人崇拜的只是他们的需求，不是你啊。”
太子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皇帝继续说道：“天怒人怨啊，你做的太过分了。
作为一个父亲，我感谢他救了我的女儿。
作为一个百姓，我感谢他让我能够有尊严的活下去。
作为一个同族，我感谢他收回燕云复兴华夏。
作为一个异族，我惧怕他会把刀锋指向自己。
知道为什么寡人看着他发展壮大也没有去管吗？
我们宋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内耗过度，没有你抓的那些奴隶，驸马何以做大？
而这些奴隶却只是你手底下人的娱乐工具，不讽刺吗？
和驸马开战，则国必速亡，你看看到时候百姓拥护谁？
没有驸马你能不能直面金国的兵锋？
父皇还有几年活，你不考虑考虑自己的未来吗？
现在金军是大患，我们和驸马搁置争议，先把金国人处理掉。
你还是大宋的太子，不要在对驸马搞小动作了，驸马的问题咱们还得有耐心。”皇帝苦口婆心地劝道。
来自灵魂的拷问，让太子一时间无言以对，太子叩首：“儿臣谨记父皇教导。”
看着太子走出大殿，皇帝长舒一口气，眼睛一眯，对三喜轻声说道：“传辛弃疾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