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婆卖汤

第420章 弱鸡杀手8

“好看吗?”阎钺嗓音平淡,眸光更是连那火光都照不亮的漆黑。

花夏怎么觉出了些杀鸡儆猴的意味?

呸,她又不是猴。

“还行吧。”她还能说什么?

“也没有多好看。”

直接人船不留,真是个狠角色。

阎钺似没听见,勾起唇角却没有笑意:“你喜欢就好。”

花夏:“......”喜欢个头哇!

“你不要给我哇哇叫啊!”小心她直接劈晕他!

阎钺顿了顿:“哇哇叫?”

花夏解释:“狗叫。”

阎钺语气不可名状:“你的胆子很大。”

花夏回怼:“......你也是。”怎么,还想炸她不成?

许清看着两人斗嘴,陷入沉默,双方肉眼可见的都有些暴躁,但是又恰好维持在一个平衡点上,竟然诡异地有些和谐,能不害怕阎钺的人很少,特别是在一场人体烟花秀后。

就连许清,在阎钺双腿残废后时常对他都感到畏惧。

这种畏惧来源于,他每次控制阎钺病情时,都好像看到了隐藏在他躁郁情绪之下的猛兽,张着血盆大口喧嚣着无限恨意,仿佛要将所有人都拉下地狱一起毁灭一般。

“阎钺,你有病吗???”女声怒嗔,声音响起在‘烟花秀’过后的阒寂之中。

那边的争吵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许清看过去,这个时候的阎钺虽然邪性,但是与以往令他生畏的状态截然不同,就好像是......许清形容了下,就好像是有了活人生气。

仿佛从无尽深渊的地狱里被女生拉到了人间。

这种感觉显然不是错觉。

在许清的大力主张和阎钺默认之下,从海上离开后,花夏住进了阎钺在京市郊区山上坐地上千平的公馆,除了不能出门,一切条件基本都能满足。

大门自然没人拦着,出去后,下山就要走上近十公里才能到主干道。

阎家的祖宅并不是公馆,这里是阎钺当上家主后才住进来的,原本好像是一个旧朝遗留贝勒的住所。

花夏是听别墅里佣人八卦说起的。

李度在阎钺在家时就是公馆里的管家,也住在公馆里,显然是比许清在阎家权利大得多。

特级助理,手段非常,花夏要求的游戏房对方一天就让人搞定了,阎钺并不是一直在公馆内,多数时候是不在的,回来时又已经天黑,于是花夏住进来几天后,两人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似乎很忙。

大抵是因为公海上那场‘烟花秀’后续事宜。

智障统最近也很少喳喳了,上次期待烟花秀开始后,就陷入了自闭中,他开启了录制功能都准备好录美丽的烟火循环播放了,删了好几次才把备份也删掉了。

是夜,院庭外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汽车前灯照射出清晰雨水落下的形状,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草坪开进院庭,许清神情凝重从车上下来,正准备撑开伞,后座门先被推开,男人撑着胳膊要从车上下来。

一旁准备好的轮椅在他伸手去够时推得更远了。

刘山紧忙从驾驶座上下来,将轮椅扶近,许清吓了一跳,来不及撑开伞冒着雨绕到另一边。

“阿越。”

因为轮椅被推远的动作,男人身上的气压更加低沉了,像是要坠入谷底,雨势有加大的趋势,打湿了男人额前的黑色碎发。

许清撑起伞,刘山将阎钺扶到轮椅上,略带焦急地喊了声:“先生。”

阎钺不闻不见,伸手推开许清,自己转着轮椅往一楼前厅走。

水晶吊灯照的大厅通明,此时已是深夜,留宿的佣人并不在这一栋,而是在院庭的后边,空无一人,光洁的地板映出大厅陈设,阎钺坐在轮椅上压低的眉眼掩不住的戾气泄出。

倏地,他动了,抬手将今早佣人新换鲜花的花瓶摔到了地上。

鲜红的蔷薇花瓣散落在一堆碎瓷片里,从前,大厅是不会陈设这些易碎品的,因为,无外乎的结果都如眼前,但公馆里多了一个女人,先生已经好几日不曾发过脾气了。

原本光洁的地板一片狼藉,正如眼下的阎钺。

也是一片狼藉。

雨声不大,花瓶摔碎的声音很响。

沙发边还摆了一只差不多的样式,阎钺眸光漆黑,忽然转动轮椅靠近。

“你还要摔几只?”

二楼阳台传来清越的女声,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仅仅是平直的询问。

阎钺没有第一时间抬头,此时,别墅里不会留人,除了他的‘药’。

“不摔了吗?”

“不摔我回去了。”

阎钺终于抬首,入目,女生长相清秀,原本的黑发在进别墅的第三日染成了芭比粉,眉毛和眼睫也染了,并不突兀,更添了一份娇俏,此时清透的眼底眸光很淡,没什么情绪。

她的胳膊懒懒地支在围栏上,歪着头,仿佛此时出来只是为了看戏。

阎钺忽地没了破坏的心情,将手掌放在膝盖上,暴虐的情绪一点点往回收,很慢,却很见效。

浮躁的心沉底,垂下眼:“嗯。”

时间在此刻凝滞,仿佛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有片刻,阎钺再次抬头时,倚在围栏边的女生还没走,白皙的面颊,淡色的瞳珠下有浅浅的乌青,像是没睡好。

原本没什么表情的面容带了一丝迟疑。

两人对望,女生忽然问:“你,要不要上来?看我打游戏?”

阎钺暴虐的情绪在这一瞬如同泄气的皮球,停顿良久,才道:“好......”

今夜,阎钺刚参加完阎氏家族的聚会回来,那是一帮打着长辈名号的吸血鬼,此前给过他们教训,船上的事涉及了那些人的利益后,他们便忘了教训。

花夏目光垂下,男人驱使着轮椅靠近电梯,黑色的西装打湿了,轮椅划过,地面落了水渍,殷红蔓延开。

轮椅碾过破碎的花瓶,和鲜艳的红色蔷薇,阎钺毫无知觉地继续向前。

空气里,淡淡四溢开的血腥气息,男人抬手按电梯时掩在西装外套下被斑驳染红的白色衬衣。

应该不止一个人的。

他亲自动手了。

花夏微微叹息,阎钺踏进电梯关上门,花夏抬眼对上门边两人的视线。

许清满脸复杂,张了张唇到底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担忧阎钺状态,也担忧这个女人终究是暗夜的杀手,亦是外人。

可此时,他看着只因为女生出现就渐渐平稳了情绪的阎钺,在对方开口邀请时,就立即上楼去的人也是阎钺。

虽然,闯入的人是她。

可是,好像,从始至终,选择靠近的人都是阎钺自己。

某种意义上,这女人真的成为了阎钺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