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大群内战
大
海洋是蓝色的。
随着离海面越远，这种清澈的蓝色会越来越深，越来越模糊，逐渐过渡至世间最深邃的黑暗。
只是在无尽漆黑的海洋深处，却有一抹永不暗淡的深蓝。
一只形貌特殊的海嗣从黑暗中出现，抵达这座深蓝色的遗迹。
环绕在海嗣身体周围的粒状细胞器如同手臂般展开，它本体依稀还能看出类似人类的躯干和头部，但所有器官都已经消失，全身被一层层扭曲的鳍状结构包裹，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层薄薄的液泡包裹着它的生物核心。
它似乎对这座深蓝色的遗迹十分熟悉，沿着一条既定路线不断深入，抵达核心区域外面。
“你们失败了。”
它的细胞核颤动，对核心区域外两只同胞做出评价。
屠谕者默默凝视这只同胞，对它的评价毫无反应。
但表现更加无视的却是全程凝视面前深蓝之树核心部位防护措施的伊塔尔，它甚至都懒得回头看来者一眼。
特殊的海嗣对此并不介意，缓缓道：
“这里是深蓝之树最核心的区域，除了特殊之人，外来者绝无可能突破。
你们的计划太过儿戏，能为大群带来的答案的，只有生代。”
屠谕者脚趾在地面不耐烦地剐蹭两下。
可惜即便以如今的它，也没能力在此处留下任何痕迹。
“伊莎玛拉的造物，你是否能带来答案？”屠谕者询问道。
“唯有生代。”特殊的海嗣回应道。
屠谕者看向伊塔尔，后者仍旧毫无反应，只是默默凝视面前似乎永无可能突破的厚重金属大门。
见伊塔尔是这般态度，屠谕者也不想再说什么，就地一趴，身子蜷缩起来准备休息。
特殊的海嗣缓缓上前，居高临下俯视小小一只的伊塔尔：
“你追求的答案毫无意义，生代终将带领大群走向黑暗的最深处。
祂与祂的子嗣终会将生灵悉数吞噬，将星月悉数分解，生者与死者皆成为祂的养分，祂将在时间尽头的黑暗中呢喃……存续。
共生，毫无意义，唯有生代，才是真正的存续。”
伊塔尔的尾巴大幅度扫动两下。
趴在地上的屠谕者注意到伊塔尔动作，它知晓，这是伊塔尔感到不耐烦的表现。
“去完成你自己的事情，同胞。”屠谕者催促道。
“有人在算计大群，大群不知晓他有何目的。”特殊的海嗣回答道，“所以我决定暂时放弃那座城市，他们的反抗和斗争，放在大群漫长的存续时间中毫无意义，与海洋无时无刻不在翻涌又消散的浪花没有区别。”
屠谕者知晓这只同胞的意思。
与大群无穷无尽的同胞相比，那座人类聚集地附近的同胞规模不值一提，即便那片海域的同胞选择与人类共生，对大群也毫无影响。
真正令这只同胞在意的，是伊塔尔。
只要伊塔尔继续为追寻自己的答案跋涉，大群就永远不会缺少一个希望与人类共生的声音。
“同胞，你不对劲。”屠谕者感觉有些古怪，“大群从不拒绝任何尝试，即便需要付出同胞的个体生命和养分，你的思维与大群有别。”
“唯有生代。”特殊的海嗣回应道。
屠谕者：？
“你在回避什么？”它站起身，一步一步逼近对方，“你在试图代表伊莎玛拉？”
“……生代，并非唯一。”
特殊的海嗣短暂沉默后，选择与屠谕者拉开距离。
屠谕者更加坚定靠近对方。
大群从不避讳信息的交流，这只同胞也在大群中，可屠谕者却发现对方没有向大群知无不言。
伊塔尔也终于转过头，仔细打量这只与伊莎玛拉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同胞。
大群没有秘密。
它知晓这只特殊的同胞来历，一名阿戈尔人，接触伊莎玛拉后选择投入大群怀抱。
只是很快，伊塔尔视线就越过眼前这只特殊的同胞。
它看见后方出现另一个……不是同胞的同胞。
“你被人跟踪了……亦或者，你是故意引来祂。”伊塔尔轻声道。
“杀死……大海……”
骑士一步一步从远方走来，手中骑士长枪似乎在兴奋，祂的身体在亢奋，祂的灵魂在尖啸。
祂选择听从乌尔比安的推荐，在弥利留亚姆附近游荡，发现了一只特殊的海嗣，并借由对方发现了更多特殊的海嗣。
屠谕者浑身肌肉渐渐绷紧，细密的鳞片尽数炸立。
那只特殊的海嗣无声飘荡在地面，对伊塔尔的质询没有任何回应。
战斗一触即发。
骑士咆哮着发起冲锋，特殊的海嗣身形一扭躲开，利用骑士无差别的攻击去对付屠谕者。
伊塔尔没有一丝丝犹豫，果断转头开溜。
那只特殊的海嗣不紧不慢追在伊塔尔身后。
……
……
格兰法洛。
卡门日常巡视完毕审判军的驻地建设工作，独自一人踱步返回格兰法洛的中央广场。
他已经收到通讯，得知一支罗德岛的支援小队成功抵达格兰法洛。
等卡门赶到中央广场时，这里已经聚集了诸多各国的使者，全都自发而来接应罗德岛的支援小队。
卡门默默走到教宗身旁，扫视一圈被诸国使者簇拥在中间的罗德岛队伍，眉头意外地挑了挑。
“齐琳姑娘为何会在这支队伍里？”他跟一旁的教宗询问道。
“你要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教宗乐呵呵道。
卡门：“……一起说。”
“好吧，海里一定出了什么变故，齐言似乎已经做好出手准备，这定将是一场稀世罕见的巅峰之战。”
教宗双手合十，神情少有的肃穆庄严：“而你与我，与这座海岸线的镇子，将有幸成为见证之人。”
卡门叹息一声，没有任何回应。
这次反而轮到教宗露出意外之色。
他好奇道：“你似乎早有预料？”
卡门神色不变，轻声道：
“我只想知晓，此战之后，是否能为伊比利亚换来一段相对的安定时期。”
“你已经做好准备？”
“我早在六十年前，便已经做好准备。”
“呵呵……圣徒阁下，您的意志和决心令我敬佩。”教宗扭头直视卡门双眼，“愿律法保护你。”
“若律法真的能保护萨科塔之外的人，我希望祂保护的是，伊比利亚。”
“抱歉，是我口误了……我想说的是，愿萨科塔保护您。”
卡门面色微微一动。
他听出了教宗言辞中潜藏的承诺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