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诛仙局

齐言面对博士的跳脸挑衅，没有任何回怼的意思，挥手打赏一座雪山。

“艹！”

博士忍不住咒骂一声。

正当普瑞赛斯和史尔特尔想要带着博士闪避时，他却抬手制止这两位姑娘的动作。

下一秒，大地震颤，一只大到夸张的眼睛从冰原上睁开。

只一眼，那座轰然砸下的雪山便开始崩解，最终化作漫天雪花飘散。

“博士……”

巨兽雷鸣般的声音自冰原方向传来：“我无意介入你与这位的争执，我愿意对你释放善意，是因为你展现出解决邪魔的能力。

但天上那位名为齐言的存在同样可以。”

“但你还是选择站在我这边了，不是吗？”博士胸有成竹道。

“因为你的手段更加温和，更容易惠及这片大地的众生，仅此而已。”

冰原震颤，群山在巨兽起身的动作下不断颤抖。

在冰原外围如同蚂蚁行军般疯狂逃窜的乌萨斯集团军，在这尊第一次真正站起身的巨兽面前，看起来规模甚至不如巨兽身上抖落的一片冰川。

名为泰拉的大地上，所有生灵在此刻，都因为一尊巨兽起身的动作而看向北方。

齐言仍旧立足于天穹，缓缓回过头，与这尊起身的巨兽平视。

在这尊巨兽庞大的身躯面前，齐言身形甚至不如对方眼睛中一条血丝。

可他只是面无表情打量这位正式加入博士阵营的巨兽，反观祖灵之父，双眸却因为紧张，血丝越来越多。

“退下。”齐言语气不容反抗。

“吼！”

祖灵之父张嘴发出一声怒吼。

空间都在祂这一吼之威下扭曲。

处于兽吼范围中央的齐言黑色发丝缭乱，他举起手臂，握拳，而后落下。

怒吼瞬间化作闷哼。

刚刚起身的祖灵之父完全没有反抗能力再度趴下，祂庞大的身躯似乎除了让自己狼狈的姿态更加明显，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齐言一拳镇压祖灵之父，身形终于飘落，双脚落在祖灵之父头上。

面对这种嚣张的行为，祖灵之父更加愤怒，四肢在祂身躯沉睡所形成的天坑中奋力挣扎，可除了让天坑变得更深外，没能撼动头顶齐言身形半分。

祖灵之父急促的呼吸声化作狂风，心中充满无奈。

祂这漫长的一生，见过太多太多不可思议的事，却还是第一次见到齐言这种已经无法用强大来形容的个体。

对方只是站在祂的头顶，祂就仿佛被一整个世界镇压，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祖灵之父颓然的放弃挣扎，垂眸看向正在操作星门的博士。

祂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拼尽全力……或者说，根本没机会拼尽全力，就被镇压。

一尊在同类中也属于顶尖的巨兽，祂足以毁灭泰拉任意一个国家，却只能在齐言手中争取到一拳一脚的时间。

齐言站在祖灵之父头上，看向远处星门。

这座沉寂无数岁月的巨构，在博士与普瑞赛斯的合力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重新恢复运作。

湛蓝色的能量粒子在星门的环形结构上汇聚。

一股古老到有些腐朽的气息自星门中央涌现。

被安玛牵制的克雷松似乎感受到什么，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安玛四蹄落下脚印的速度开始渐渐无法跟上。

“就是现在，安玛！”

博士高声大吼：“在星门左侧放开缺口！”

安玛雪白的身躯跃动，主动让开道路。

克雷松混沌的思维操作祂再次闪烁，顺着缺口冲进星门。

而后祂就懵了。

齐言面无表情看着被传送到自己脸上的克雷松，抬起手掌隔空虚握。

克雷松核心处类似眼睛的光斑疯了似得闪烁，扭曲的球状身躯不断形变，试图从齐言的力量中挣脱。

齐言手腕拧动，将克雷松在眼前不断反转，仔细打量这团无法某种准确词汇形容的诡异扭曲体。

无论他怎么翻转，从任何角度观察克雷松，发现对方都呈现一个形态。

就好似对方并不是存在于三维空间的实体，而是某种投影，一张永远只有一面朝向观测者的动态画卷。

齐言手指发力，试图直接将克雷松碾碎。

克雷松的挣扎幅度更加剧烈，却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完全无视物理规则……或者说，完全无视现实规则吗？”

齐言了然地点点头，而后闭上眼。

“你，不存在。”

齐言的视野中一片漆黑，而后他再次睁开眼，名为泰拉的万物重新回归他的视野。

祖灵之父仍在脚下奋力喘息，安玛雪白灵动的身形驻足在星门旁，史尔特尔抱着自己的大剑，苦哈哈守在博士身旁，星门的能量粒子明显更加密集。

唯独少了什么。

祖灵之父眼眸迷茫盯着齐言面前的空气，祂感觉自己似乎缺少了什么。

安玛在星门旁四处巡视，祂感觉自己似乎缺少了什么。

史尔特尔眨了眨眼，疑惑地将视线从齐言面前的空气挪回齐言身上。

博士与普瑞赛斯操作星门的动作同时顿住。

“有什么变量……消失了……”

博士喃喃着低头检查脚下写在雪面的公式：“我的公式……为何有这么多空缺……哦，原来如此。”

祖灵之父如释重负的低吼从他身后传来。

博士回头看去，发现齐言已经离开祖灵之父的头顶，飘然落在他身后不远处。

“你又动用了那种能力。”博士肯定道。

“邪魔并不重要。”齐言回答道。

“没有什么是不重要的，你那种随心所欲的能力太过霸道，任何一点细小的改动，都可能造成难以估量的蝴蝶效应。”

博士收回视线，仔细检查自己的公式：“不过看来我还是有些压迫力的，竟让你暂时抛弃玩闹的性子，选择直接抹除了什么概念。”

齐言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博士身旁。

别人看不见，他却能清晰看见那道本该只存在于博士精神世界的倩影。

普瑞赛斯小脸绷紧，浑身肌肉都因为齐言的注视而变得僵硬。

“齐言，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使用这种能力是用在谁身上吗？”博士突然放弃外号，直接称呼齐言本名。

齐言仍旧不答。

“是齐琳。”

博士自顾自说下去：“那是你第一次使用这种力量，当时你也没彻底弄懂自己的能力，玩闹中就使用出来。

从那之后你就意识到自己能力的恐怖，你开始刻意回避动用这种能力，非必要时，你甚至会选择性遗忘它。

菲亚梅塔的那根羽毛，泥岩身上古怪的加持，你每次使用这股力量，都会变得更加忌惮。

到最后特蕾西娅那次事件，你更是宁愿费劲周折，也不敢再随意动用这股力量。”

博士缓了口气，竟突然抬手将自己的兜帽摘下。

灰白色的短发在星门能量粒子流转时搅动的风中飞舞，博士浅灰色的双眸因为长时间消耗心神推演公式而充满疲惫。

可他清秀的脸庞上，却绽放出胜利在握的笑容：

“你意识到了，单纯使用那些可以被我理解的力量，注定无法摆脱我的推演。

无论你表现出再如何绝对的强大，只要仍能被我理解，我就能推演出破绽并引导你走向失败的结局。

除非你真不留情面横推过来，可无论是我，还是史尔特尔，亦或者祖灵之父和安玛，你一直在留手，你不愿意真的伤到我们。

这也让你更加意识到，自己不认真起来，绝对无法拿下我……所以你只能动用你的特殊能力，只不过你的善意，你的犹豫，你的一切，都在被我利用。”

齐言抿紧嘴角，毫无感情波动的双眸第一次流露出不屑。

史尔特尔在一旁小声蛐蛐道：

“博士，原来你这么卑鄙。”

博士：“……”

他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死不要脸的心理素质掩饰过去。

“齐言，你现在已经站在我们面前，你完全可以轻轻松松将我打昏，可你没有这么做。”

博士的双眼仿佛能看透齐言内心：“因为你的好奇心又一次被我勾起来了，你看似以绝对暴力镇压全场，却频频被我带动节奏，即便现在，你也在我的节奏之下，耐心等待我的反扑。”

“所以呢，你的反扑究竟是什么？”齐言询问道。

“就在我们的脚下。”

“那些公式？它们已经残缺不堪，即便我看不懂，也知晓这种精密的公式容不得半点差错。”

“如果连这些差错，也在我的计算之中呢？”

齐言眼眸微睁。

博士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齐言，你的下一句话是——你们这些谜语人什么时候能死一死！”

“你们这些谜语人什么时候能死一死……”

齐言的声音与博士的话语几乎重叠在一起。

他终于意识到不妙。

博士没有开玩笑，自己的性格已经彻底被博士拿捏，他毫不怀疑这场战斗从始至终都在博士的预料之内！

在齐言决定给这家伙一拳头之前，博士先一步主动后退，将手抵在星门巨构上。

“齐言，你那种随心所欲的诡异能力我无法理解，但我也不需要去理解。”

博士在星门上精准找到一个指针部件，用力将其掰断。

这个指针对于庞大的星门巨构，渺小到即便损毁可能都无人发现，却成为了博士计算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湛蓝色的能量粒子开始无序流转，星门巨构亮起大片的红色警告指示灯。

“如果将这个世界理解成一段程序，那么你的能力就是随意改写程序代码。”

博士手中指针仿佛一根教鞭，慢悠悠挥舞着给齐言讲解自己思路：“不过代码这种东西，能跑起来，就千万不要动它，不然就会弄出一堆bug。

而现在，你为了打破我的节奏，连续动用能力制造大量bug……不，我愿称其为，特性！

既然是特性，你能用，我为何不能用？

我以源石作为能源，以己身作为媒介，以星门作为驱动。

今天，我就要让你好好品尝一下自己亲手创造的特性！”

齐言眉头紧锁。

他……没听懂！

在齐言迷茫的眼神中，星门上无序的能量粒子轰然爆发，大量红色的粒子化作洪流泛滥成灾。

齐言和博士等人，甚至安玛与祖灵之父，乃至天穹之上让齐言显现的镜像，都被这股粒子洪流冲刷。

博士一手牵住普瑞赛斯的手，另一只手挥舞指针号令粒子洪流，说出让齐言无比熟悉的话：

“祖灵之父，我许你万法不破之躯。”

齐言：“……”

祖灵之父遮天蔽日的身躯从天坑中重新站起，祂不可遏制自己身躯的颤抖。

一股令祂感到敬畏的，不可理解的力量加持到自己身上。

“吼！”

祂猛地向前一跃，挥动脚掌狠狠拍向齐言。

齐言回身蓄力，猛然一拳迎向祖灵之父的脚掌。

同一时间，博士挥动指针：

“冲击，不存在。”

齐言的拳头与祖灵之父的脚掌不留余力相碰，爆发的力量甚至让两人脚下大地板块轰然断裂。

可这一次，祖灵之父身形虽然被齐言怼了一个踉跄，却没有半点伤势。

而两者交锋爆发的冲击，也诡异的消散于无形。

齐言看了看跃跃欲试，准备再来几下的祖灵之父，又看了看没人在怀得意洋洋的博士，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长叹。

博士，确实做到了。

他已经成功立于不败之地。

哪怕齐言继续施展‘我所愿即可成’的力量，也会立即被博士抄袭过去。

最终局面只会沦为小孩子斗嘴的叠盒子僵局。

正当他这般想着时，就发现博士又动了。

“偷袭！”

博士抓住齐言心情无奈的这一瞬间失神，手中指针对准齐言，大喝道：“回去！”

“*罗德岛粗口*！”

齐言身形瞬间起飞，直冲天空中镜像而去。

“就是现在，史尔特尔！”博士再次大喝。

“真的是……竟然真让你做到了，博士。”

史尔特尔哭笑不得，上前一步，神情又瞬间化作严肃，高高举起自己的大剑。

炙热的火焰在剑身上跃动。

史尔特尔用力将剑尖刺入地表冻土：

“莱瓦汀！”

火柱冲天而起，将天空中镜像的冰原都怼了个跟头，而后余威不减，在天空中肆意蔓延，将所有云彩都染上一抹橘红。

一条流淌着岩浆的巨大手臂从火焰中探出，搭在星门巨构上面，紧随其后是火焰巨人全部身躯借力拔地站起。

史尔特尔站在火焰巨人肩膀，红色的长发在风中狂舞，她紫色的眼眸抬起，手臂一挥，直指镜兽。

“吼！”

火焰巨人咆哮中从地面拔出史尔特尔那柄巨剑的超大款，奋尽全部力量斩向镜兽。

祖灵之父同样跃起，狠狠一掌拍向镜兽。

镜像中，齐言摆脱博士施展的‘特性’支配，黑着脸抓住镜兽本体，对着下方狠狠砸下。

博士指针高举，奸笑着故技重施：

“反抗，不存在。

史尔特尔，我许你万法不破之躯。

镜兽，回去。”

“*罗德岛粗口*”

齐言抡动镜兽本体的动作一顿，愣神间直接被火焰巨剑和祖灵之父的巴掌糊在脸上。

那一天，全泰拉的生灵都看见永生难忘的一幕。

一面倒映着冰原影像的铜镜，翻滚着撞破天空，化作一道流光从北方遁向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