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沧海又桑田
大
海浪不断触碰着大地，风抚平所有痕迹。
博士留下的脚印渐渐消失在时间之中，齐言突然有些想回罗德岛看一看。
可他又有些迷茫:
“罗德岛本舰现在停泊在什么地方？”
“乌萨斯。”巨兽答道。
“博士一个人从乌萨斯跑到伊比利亚来了？”齐言惊了，“就凭他这只弱鸡？竟然没半路被劫到裤衩子都不剩？”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的这片大地很空旷，人烟稀少，拦路打劫的勾当根本养活不了人。”
巨兽轻笑着说出某些残酷的事实。
齐言安静下去，眺目遥望远处一片漆黑的海岸线。
就在巨兽感觉自己风凉话说重了，想要安抚两句时，齐言嘴里冷不丁蹦出来一句:
“泰拉也开始搞计划生育了？”
巨兽:“……”
祂究竟在担心什么？
眼前这个家伙脑子完全不正常，担心这个家伙的祂可能也有些不正常了！
齐言仰头看看天，又看看海岸线，最后蹲在地上写写画画，施展出自己的毕生所学，终于大致估算出北方在哪边。
在自己裤子上擦了擦手，齐言大步向前。
“歪了，左拐四十五度。”巨兽的提醒声响起。
齐言从善如流，继续行走在时间之中。
光阴在他脚下飞逝，日月在他头顶轮转。
巨兽默默旁观齐言游荡在这片大地的时间之中，亲历所有苦难与欢喜，却从未有停留的意思。
到最后，巨兽终于忍不住再次问道:
“你莫非想在时间中选出一个最适合自己的分支？”
“什么意思？”
齐言一句话直接把巨兽整不会了。
祂没好气道:“就是利用时间的力量，提前知晓未来会发生什么，以此做好应对的准备，并在最终达成心中最完美的结局。”
“哦，我懂了，新肉鸽模式。”齐言恍然大悟。
但随即他又摇头，笑道:“不过这些所谓的时间线，都是假的，看了又有什么意义？”
“时间怎么可能有假。”巨兽反驳道，“所有发生在你面前的一切，都是最真实的未来。”
“是假的。”
齐言平静道:“因为这些时间里，没有我。”
巨兽再次反驳道:“怎么没有你？
龙门墓园那具骸骨是你，那个小龙女口中的名字是你，这些人记忆中成为历史的人是你。
齐言，你很特殊，但即便你可以游走在时间之外，也无法改变时间的本质。”
齐言歪了歪头，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的意思。
他似乎认同了巨兽的言论，附和道:“我确实无法改变时间的本质，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不想去改写，吃书从来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
巨兽:？
齐言继续道:“只是你也弄错了一些事情，我说这些未来是假的，因为时间中没有我，也是不可争议的事实。”
“即便隐入时间，化作历史，你也是存在的。”
“存在的是齐言，跟我齐言有什么关系？”
巨兽:？？
齐言摆摆手，加快自己的脚步:
“不跟你闲扯了，我还要去时间尽头取时光之末。
将小特同学救下来后，我还要忙着和她，和大家，重新成为朋友呢。”
巨兽:？？？
巨兽懵逼中下意识跟上齐言的脚步。
可渐渐的，祂惊骇发现齐言加快速度后，祂身为游弋在时间中的神明，竟然与齐言的距离越来越大。
“喂……你慢点，齐言！”
巨兽有些慌了，祂现在与齐言有一种莫名的联系，不能离开太远。
齐言头也不回，好似完全没听到一般，自顾自游走在越来越陌生的大地上。
他目光中所见的景色飞速变换，眨眼间便是沧海桑田，眼前不断出现一个又一个面孔，有他所熟悉的人们，也有陌生的面孔。
他看见新的生命诞生，看见旧的事物毁灭。
时而看见熟悉的面孔经历一些特别的事情时，他也会停下脚步默默欣赏。
这些停歇让身后苦苦追随的巨兽得到难得的机会，挣扎着试图拉近二者距离，却又在齐言重新启程时，转瞬被重新甩开。
“大家……”
齐言又一次停下脚步。
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舰船。
顿了顿，齐言迈步走上罗德岛本舰，沿着走廊一路前行，与许多干员擦肩而过。
没人察觉到齐言的存在，齐言也没有想过与这些人接触，他只是找到一个盆栽，双腿缩起来与其并肩而坐。
谁也不知道，
在走廊一个不起眼的盆栽旁，还有一个更不起眼的家伙。
巨兽已经追上来，却好似很疲惫，一声也不吭享受这难得的休息。
齐言不知道自己究竟坐了多久。
他只是发现自己眼前经过的熟悉面孔越来越少，陌生的新面孔越来越多。
他看见凯尔希眼底的疲惫越来越浓，看见华法琳和可露希尔这两只血魔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看见出落得亭亭玉立的阿米娅越来越忙碌，看见博士驻留本舰的时间越来越短暂……
他唯独没看见一个想要的身影。
齐言最终决定不再等下去，拍拍屁股起身在走廊中前行。
罗德岛，可以说是少数几个他怎么溜达都不会迷路的地方，沿着似乎永远不会有太大改变的路线行走，他来到一个熟悉的房门前。
推门而入，齐言意外发现自己的寝室中还有一个背影宽阔的身影。
爱国者一点一点收拾齐言的寝室，明明所有物品早就被他规整的放好，却还是忍不住这边整理一下，那边重新擦拭一遍，不停做着这些好似无用的努力。
“这些长辈真的是，一点也闲不下来。”
齐言与爱国者擦肩而过，走到爱国者刚刚收拾好的桌面，盯上一个笔记本。
那个笔记本上还贴着一个便利贴，写着送给齐言的赠言。
“安托啊，这小姑娘现在貌似去北方了……也不知如何了。”
齐言手指拂过便利贴上的文字，微微用力，手指按碎现实的壁障，将笔记本拿起。
房间中的爱国者眸光一凝，第一时间发现动静，扭头看向桌面，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不对……有什么东西影响了现实。”爱国者眼底覆上一抹忧色，“难道是我从北方带回了什么？”
正当他忧虑时，他突然看到安托以前送给齐言的笔记本凭空出现，好似被人丢在桌面。
这一诡异的情况让爱国者身子一震。
不等他有所反应，那张桌子下又传来物体被拖动的声音。
“出来！”
爱国者低喝一声，退开身位看向桌底。
而后他便眼睁睁看见以前墨菲送给齐言的一箱子赤金，被不可见的力量拖拽出来，紧接着经过短暂的抗拒，直接被拖拽到爱国者无法理解的概念中消失不见。
爱国者：？！
齐言死死抱住那一箱子赤金，脸上兴奋之色几乎化为实质。
正当他思考如何向爱国者传递讯息解开误会时，爱国者已经大步冲出房间，并反手用巫术将房间笼罩。
隔着房门，齐言听到爱国者紧张的呼喊声：
“阿米娅，开启全舰一级警戒！有东西跟着我从北方回来了！”
齐言：“……”
眼见自己惹祸了，齐言果断脚底抹油开溜。
巨兽哀嚎一声，被迫跟在后方。